2016年12月25日 星期日

[新聞] 獨家揭密 中國網軍黑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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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獨家揭密 中國網軍黑台灣!2016-12-24 12:30

傳統的電腦網路和新的手機網路受眾差異很大。 ◎法新社

北京輿論攻台,摧毀台灣自信

11月20日,台灣報紙報導一名前往中國求學的台生「見證」兩岸差異;11月26日,另一家台媒也刊載一名台灣學生前往中國文化交流的感想。 這兩則報導搜狐、新浪、環球網、天涯論壇等2250個網站發布,並且在中國共青團各大學團委及台灣相關的微信公眾號(即公開對外的微信帳號)、討論圈裡轉發。然後再從中國「回銷」台灣的臉書、新媒體即時新聞、LINE,甚至台灣最大的社群論壇PTT的八卦板上有高達48次的轉貼。 中國運用網路媒體對台灣發動宣傳戰已是一種系統化的操作:有些親中言論是從中國大陸進口,有些是台灣出口再轉內銷,再經臉書、LINE、網路論壇等社群媒體傳播,進而左右民眾判斷,甚至已影響到台灣人對於民主制度的信念與堅持。

陳諒言

「過去一段時間,LINE上面流傳了很多不實謠言,許多公務人員因此對改革感到不安,請大家心頭抓乎定,讓謠言止於智者,不要受到不實謠言的影響。」總統蔡英文上周出席「公務人員傑出貢獻獎」致詞時,首次透露對於通訊軟體廣泛流傳謠言的不安。

中國與部分台灣社群傳媒聯手

蔡英文不知道實際的情況比她想像得更嚴重!各種打擊蔡政府的訊息,包括「假新聞﹂,不僅傳布在LINE、WhatsApp、微信等通訊軟體上,新政府在臉書、PTT、新媒體等社群網站論壇的輿論風向戰場上早已淪陷。事實上,近兩個月來,行政院各部會已經紛紛回報,有大規模錯假新聞對施政造成嚴重干擾。

而這些打擊台灣政府的訊息很多來自中國與部分台灣社群傳媒聯手,兩岸共同系統化的炮製與傳播,其核心目的在於摧毀「台灣自信」。

蔡英文政府若不正視此一國安問題,未來施政將更形艱困。中國利用網路社交媒體黑台反台的手法,可以分為三種模式:

模式一

台媒發動、中國再製、回銷台灣

光是十一月,兩岸社群媒體就共同發動了兩波「台灣學生見證中國優越性」的新聞。十一月二十日,台灣報紙報導一名前往中國求學的台生「見證」兩岸差異:中國市場大、有國際性、快速化且資源豐沛,反觀台灣則是「討論說兩岸如何交流,台灣人就會回『四二六(死阿陸諧音)滾回去』,彷彿毫無理性。」

十一月二十六日,另一家台灣報紙刊載一名台灣學生前往中國文化交流的感想:中國已經成為世界數一數二的強國、移動支付讓人「認識新世界的大門」,讓身為台灣人的他「優越感被重重撞擊,變成了鄉巴佬」。

這兩則報導,以中國入口網站「百度」搜尋結果,包括在搜狐、新浪、環球網、天涯論壇等二二五○個網站發布,並且在中國共青團各大學團委及台灣相關的微信公眾號(即公開對外的微信帳號)、討論圈裡轉發。然後再從中國「回銷」台灣的臉書、新媒體即時新聞、LINE,甚至台灣最大的社群論壇PTT的八卦板上有高達四十八次的轉貼。

其中只有一名同樣在中國求學的台生在八卦板撰文駁斥,指稱行動支付對中國實體商店的衝擊,以及金融體制的破壞力。但是這個打臉文卻淹沒在眾多的分享裡。

模式二

見縫插針、造假新聞、台灣擴散

兩岸社群網站系統化「黑」台灣的手法還不只如此,中國官媒及其相關微信公眾號更綿密操作「逢台必黑、逢綠必反」的輿論戰。

從五二○蔡英文就職後,就陸續操作了南海仲裁、年金改革、一例一休、婚姻平權、武力侵台、川蔡熱線、日本食品輸台等議題,緊密跟隨台灣政情的脈絡。中國「黑」台的路徑,就是從微信公眾號製作淺顯易懂的文字圖卡,然後大舉入侵台灣的臉書粉絲專頁、LINE群組及社群論壇。

以日本核災區食品輸台為例,中國諸多的微信公眾號製作了「台獨狗必須不惜代價買日本爸爸的核輻射農產品」表情包,然後再改編兩則危言聳聽的陰謀論或假新聞流傳在台灣的LINE群組中。

第一個陰謀論的訊息是:「為什麼民進黨要奪取台北農產公司的經營權?因為台灣要進口日本福島輻射蔬果……民進黨說你可以不買,但是實際上你已經吃下去了。」另一個假新聞,則是編造在台某日系零售商專賣日本輻射食品。

LINE是台灣最普遍的通訊軟體,轉發容易的特性讓中老年人特別喜歡使用,除了早安、晚安等「長輩圖」之外,轉發各種「生活常識須知」的文字影音圖卡更是中老年人維持人際網路交流的重點。LINE群組具有高度的熟人圈封閉特性,轉發的訊息不容易受到質疑挑戰,在「寧可信其有」的心理下,也成為各種未查證的陰謀論、假新聞散布中心。

模式三

中媒發動、掌握通路、全面擴散

中國「黑」台灣的假新聞不僅是利用社交軟體轉發,而且更進一步形成系統化操作:從親中媒體發動,轉貼到臉書粉絲專頁,再將臉書網路連結散布到社交軟體與社群論壇。

以內容農場網站cocomy.net為例,完全看不出來其網站設置所在地,只留下一個臉書帳號供私訊聯絡。但是cocomy.net的新聞內容大量引用中國微信公眾號文章與中國新聞評論社(中評網)的報導,中評網是在香港及北京註冊的網站,兼具對台統戰宣傳的功能。

以手機進入cocomy.net的新聞頁面,很快就會跳出加入臉書「反民進黨粉絲團」的邀請,這個粉絲專頁從十月成立至今短短兩個月,就有高達三萬多人的粉絲,其擴散力可見一斑。

如果認為中國網軍對台工作,只是發動駭客攻擊網站、共青團「愛國青年小粉紅」到蔡英文臉書洗板,恐怕是低估了中國對台的滲透力與影響力。事實上,中國網軍從議題設定、內容製作、通路整合掌握到跨媒體交互影響作用,運作已經非常成熟。

中共在二○○三年十二月新修訂《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工作條例》,首次將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統稱「三戰」﹚列為政治工作的重點。其中,輿論戰又稱傳媒戰、新聞戰,指綜合運用各種媒體和信息資源,有計畫的向受眾傳播有利於己方的作戰信息,以達到鼓舞己方士氣,削弱敵方士氣並爭取廣泛支持。中共也據此發展出「網路政工——網路心理戰」,全面開展網路信息時代的心理戰和心理戰信息化。

中共前總書記胡錦濤於一三年中共十八大報告提出「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即所謂三個自信,繼任總書記的習近平則在一四年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體學習時,增列「文化自信」成為第四個自信。無論是三個自信或四個自信,核心戰略都在於證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優於「西方普世價值民主制度」。中國要結合民族主義、宣揚民族優勢感以實現「中國夢」。

今年美國總統大選,讓西方世界驚覺「假新聞」對於民主選舉的衝擊,也迫使臉書建立假新聞的舉報機制,但是臉書自己不會進行事實查核的工作,而是把裁決權交給可信任的第三方,第三方組織必須遵守新聞研究機構波因特(Poynter Institute)制定的《國際事實查核準則》(International Fact Checking Code of Principles)。

德國司法部長馬斯(Heiko Maas)就警告:「言論自由的範圍不含中傷誹謗和惡意謠言,必須立法打擊流竄於臉書和其他社群媒體平台的仇恨言論。任何人想以謊言操縱政治討論,必須想到後果。」

台灣是網路自由的開放空間,而中國仍是言論審查的封閉區域網,這使得兩岸的輿論戰處於不對稱的地位:中國可以封鎖境外言論的進入,而台灣對於假新聞毫無設防。台灣國安部門仍將網路輿情視為社會情資的一部分,並沒有全面的分析與預判,既無法監控來源也無法遏止謠言散布,政府體系也無法做到事實查核機制反制假新聞的流傳。

中國反台黑台的訊息,透過社交軟體與社群網站大肆在台灣流竄,所影響的不只是蔡英文的政權正當性,更是台灣人對於民主制度的信念與堅持。國家安全層級的心防工作,恐怕不是蔡英文要國人「心頭抓乎定」就可以解決的。

如何反制中國的網路暗黑作為?

存在台灣軍情部門的反三戰(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政策,其所強調的「全民國防教育」,顯然已經不足以應付無孔不入的社交軟體與社群網站的假新聞。

國安單位應該成立專責編制單位,偵蒐中國特定的微博、微信公眾號、天涯社區等網路論壇,以數位化關鍵字量化分析的方式,監控對岸編造假新聞及攻擊台灣的製造來源,以及其透過台灣訊息通路散播的管道,以反制中國的網路暗黑作為。

受到英國脫歐公投及美國大選結果的震撼,歐美國家開始關切社群媒體散佈仇恨言論及造假新聞的問題,也迫使臉書在輿論壓力下推出「打假措施」,並在12月15日啟用舉報假信息機制、由第三方事實查核機構標記有爭議內容的新功能,但是仍屬於被動措施。

社群平台獲得的訊息質疑時,可以將訊息放在開放平台上,由眾人進行事實查核的工作,才能夠達到即時釋疑的功能。開放平台也可以定期公布網路謠言及破解的內容,避免仇恨言論與假新聞繼續流傳。(陳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