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4日 星期五

追思張炎憲老師──他教我(們)的幾件事



前言
張炎憲老師生前最後幾天(在美國醫院昏迷),與回到天上後的日子,facebook出現大量追思張老師的文章,許多張老師的學生文筆之好,感情之深,可以感受出張老師生前對他們的影響與關愛有多深厚;而從同輩好友的追思文章,也可看出張老師的極佳人緣。我雖然沒有與張老師有長時間的相處,但大大小小的演講與活動,也常遇到張老師,就跟大家一樣,哪個台灣人會不喜歡張老師呢?

雖然與張老師相處的時間總是零碎,但張老師教我(們)的幾件事,還是寫下來與大家分享,也當成我對張老師的追思。

台灣人的自信與自尊
我從大地志工贊修(張老師的指導學生)的口中聽到這麼一段事情,就是張老師認為台灣人往往自信心不足,自己提出來的想法,往往別人一質疑,就縮回去,不敢堅持自己的觀點,這正是台灣人被殖民四百年加上228、白色恐怖所造成的「認錯心態」。張老師的演講常常提到「台灣人」「自信」等字眼,而且張老師的台語演講,聽起來特別有味道,或許觀察力敏銳的張老師早已看出台灣人缺乏自信的危機,所以他要一再強調台灣人的自尊與自信,不是自大,而是拉回原本的正常值而已。(參考:【影片】張炎憲教授說明【面對陳水扁 檢驗馬英九】系列座談舉辦緣由)2014年9月14日「《穿透黑暗的天光》《送進黑牢的愛心餐》台北發表會」,會後張老師與大地志工走路去餐廳吃飯,張老師不是高大魁梧的人,但在他身後,竟第一次感覺到他走路時有一種氣勢,張老師要嫁女兒時,一直跟她女兒的日本丈夫強調他們全家都是台灣人,在婚宴上致詞時,也很嚴肅地說他希望這個日本女婿將來也能變台灣人。喚醒身為台灣人的光榮,應該也是張老師一種革命的實踐。

228的重要性
張炎憲教授,是台灣學術界公認的228權威,他剛好出生於發生228大屠殺的1947那年。幾年前「大地讀書會」每位志工要介紹49位台灣神代表的事蹟,當時發現了「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好幾年所出版的「二二八口述史」套書,裡面有許多相當珍貴的資料,張老師深知228是台灣歷史上的重大事件,深深影響台灣後世的發展與走向,但是ROC+KMT體系下的228歷史是不完整甚至被扭曲的,所以張老師拼命收集228的史料,想建立台灣人自己的228史觀,在許多場合,張老師也一直強調228是台灣人覺醒與台灣獨立的轉捩點,許多台灣人在228之後開始想到自己當家作主,建立新國家。(參考:【影片】張炎憲:228精神是台灣建國最大的力量)。到國史館任職後,也以國家單位身分出版了更多228相關圖書。張老師與228史料的題材太多可以寫,請大家參考張老師出版的228相關書籍以及演講影音,就能更了解張老師的想法。

歷史感與台灣史
在《穿透黑暗的天光-與阿扁總統的書信往來》這本書的序文裡,張老師提到了阿扁總統在獄中與大地志工的書信往來,都會變成將來很重要的「監獄文學」。第一次看到序文,給我很大的震撼,張老師果然是學歷史出身的,隨時隨地都在尋找與建構台灣歷史,如果撰寫史書像是在蓋房子,張老師就是一名偉大的建築師;如果建國像是在蓋一座城堡,張老師就是專門在做柱子的人。另外,很特別的一點,就是張老師認為台灣許多默默耕耘的小人物(非政治人物),他們的奮鬥史也是台灣國史很重要的一環,張老師在「二二八口述史」之後,又陸續做了好幾個系列的歷史專題,太多了,難以詳述。用筆跟鍵盤來建國,張老師親自示範了身為一個文人的功能與責任。黨國教育讓台灣人的歷史感錯亂,張老師做的,只是讓台灣人有正常的歷史觀呀!

台灣人唯有知道台灣的過去,才知道怎樣開創更好的未來,美國建國時間也不長,但美國人對於自己歷史的重視,我想是讓美國屹立不搖的原因之一。

培養對台灣土地與台灣人的情感
張老師曾在演講談到,從小到大,大家讀的多是中國史地,當然會對中國有所憧憬,但其實台灣人所安身立命這塊土地才是最真實的,張老師說過「因為沒有苦難,壓迫沒發生在自己身上,反而不知道如何疼惜這塊土地,要改變這種情況,首先就是要培養對土地的感情,疼惜土地,不論是自然、人文或是社會方面,疼惜前輩打拼的成績,疼惜身為這塊土地的主人應該怎麼做,如果能加強對土地的感情,才能夠進一步變成國家意識,來追求台灣的獨立建國,變成一種新的動力。」(參考:【影片】張炎憲:培養對土地的感情 做為新的台獨動力)。認識張老師的人都知道他的親和力極好,有原則,但平易近人,百忙之中,還是會撥空與人寒暄閒聊,我猜想,或許這也是老師要台灣人更愛台灣人、事、物的一種用心良苦吧!(用人與人的感情來加深對台灣土地的繫絆)。

結語
原本以為這篇文章一下就能寫好,結果還是花了點時間想,但寫得不算深入,可見張老師為台灣所留下的有形與無形資產實在太豐富了,本文寫出來的東西可能還不到張老師所做的百分之一。最近有幸參與編輯了關於史明老先生的新書《台灣民族建國論-與史明相遇在聖山》,才一本書就已感到疲累傷神,很難想像,編輯超過上百本書的張老師,是如何辦到的?一方面要教書,一方面要寫書,一方面要採訪別人,一方面要演講,一方面又要辦營隊,一方面又要辦座談會,一方面又要做人際親和,難怪大地楊緒東醫師會說張老師「他不計代價還原歷史真相的結果,就是一連串的政治壓力,雖然逢人,笑容滿面,其遭受家庭,親情,人情,和使命感的折衝,則非常人所能想像」。最後,不敢誇海口跟老師說「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事了」,但張炎憲老師的確就是台灣文人救國的典範,我們要學習老師的精神,也希望老師在天上繼續發揮影響力,讓台灣自己獨立的鐘聲早日響起。

延伸閱讀:
憶~敬愛的張炎憲老師
20141020咱ㄟ故鄉---懷念張炎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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