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6日 星期一

書籍比較: 《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與《二二八事件真相考證稿》

轉載 source: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書籍比較: 《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與《二二八事件真相考證稿》

一、前言
《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以下簡稱為《責任歸屬報告》)與《二二八事件真相考證稿》(以下簡稱為《考證稿》)這兩本書,在敘述同一件事,1947 年發生在台灣的「228」,標題裡雖然都出現「228」,但因立場不同,所闡述的重點也完全不同,好像談的是在不同時間、不同空間遭遇的「228」。兩本 書的作者在各自的領域相當具有代表性,也是繼1992年行政院撰寫的《「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之後,探討228相當具代表性的研究資料,因此加以比較探 討,初步整理如表1。

表1 《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與《二二八事件真相考證稿》資料表


《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

《二二八事件真相考證稿》

作者

張炎憲等執筆

黃彰健

出版年

2006

2007

出版者

228事件紀念基金會

中央研究院

研究方法

官方史料解密、口述歷史訪查

校勘論證法

內容著重

決策階層、軍政層面、相關人員的責任

陳儀政府錯誤、處委會與暴徒過失、日本與美國的影響

228定義

戰後台灣史上最悲痛的事件,影響最深遠的事件

民逼官反

責任者

原凶是蔣介石

日本是原凶,美國是幫凶

各界反應

蘇貞昌:「準官方」版本

陳水扁:研議追究228責任

蔣孝嚴提告誹謗、228家屬告國民黨

反對意見:扭曲真相

大中華民國復興會:已得補償,不要再提228

陸以正:保護真相

馬英九:饒富新見

中國學者:撥雲見日之效

反對意見:駁斥政府檔案之外的史料

評論

事件背景略顯單薄

無結論的書

二、背景資料
先從一些基本資料來瞭解書籍的背景,《責任歸屬報告》一書由228事件紀念基金會出版,由張炎憲、黃秀政、陳儀深、陳翠蓮、李筱峰、何義麟、陳志龍、黃茂 榮等共同執筆。此書由時任國史館館長的張炎憲擔任真相研究小組召集人,張教授是日本國立東京大學文學博士,主要研究領域為台灣歷史的紀錄與史料整理,尤其 著重在「228事件」、「白色恐怖」、以及「台灣獨立運動」相關的口述史採訪紀錄。 擔任國史館館長時,主持國家卸任元首與副元首相關史料的紀錄與整理,其中蔣介石與屬下來往的公文和電函的大溪檔案問世,也提供228責任歸屬重要的例證。

此書於2006年民進黨政府執政的228基金會出版,真相小組召集人並由擔任公職的國史館館長張炎憲等執筆,外界定位其研究報告是具本土色彩的「準官方」版本。

《考證稿》一書是由中央研究院出版,作者黃彰健教授為國立中央大學歷史系學士(1949年在中國更名南京大學), 學術專長有上古史、明清史,晚年研究228事件, 黃教授基於讀書人不能不管政治的憂心時局,於2002年之前透過史料考據方法研究228文稿,並深深期望藉由此書的發表,能「使228事件受害家屬明瞭事件真相,減少其對中華民國政府的怨恨,減少未來海峽兩岸和平統一的阻力」。

此書部分內容於2002年即發布於《高雄研究學報》,其中黃彰健教授因健康問題數度中斷撰寫, 直至2007年民進黨政府時期才出版,立場相同人士認為黃教授善於校勘版本異同的傳統中國史學家考據方法,是釐清228真相的重要貢獻。

由兩本書籍的背景可知,《責任歸屬報告》是由立場偏向台灣主體(Pro-Taiwan Group)的作者執筆,也就是站在台灣人的立場來看228屠殺事件;而《考證稿》則是由立場傾向台灣與中國統一(Pro-China Group)的作者撰寫,意即以外省人角度看228事件,因此從書籍的作者、出版時空背景,可以發現這是立場對立鮮明不同的兩本書。


三、內容架構
《責任歸屬報告》一書除前言和結論以外,分成四部分,只用一個章節的篇幅來敘述228屠殺事件的發生及對台灣的影響,重點部分的三個章節在於追究責任的歸屬,區分為南京決策階層、台灣軍政層面、事件相關人員應該負起的責任,並加入法律的觀點來探討屠殺行為的刑事法律責任和民事責任,是過去較少觸及的問題。

此書將228定義為「戰後台灣史上最悲痛的事件,影響最深遠的事件」, 認為地方人士與民意代表出面成立「228事件處理委員會」主要的訴求是提出政府改革,但陳儀卻大玩兩手策略,一邊安撫台灣民眾,一邊致電蔣介石派兵來台鎮壓。 因此透過史料印證和歷史脈絡的分析,釐清事件責任歸屬的輕重與應負的責任,重要結論之一是指出事件元凶就是蔣介石。

《考證稿》一書內容包含四卷,18篇論文,探討重要論文包括<彭孟緝與高雄事件真相>、<論蔣決定處理二二八事變方針的歷史背景,並論 二二八事件的爆發與陳儀的一意孤行、成立長官公署、實行專賣及官營貿易制度有關>、<二二七緝私血案發生經過考實>、<揭穿王添 燈(灯)欺騙台灣人民>、<論民國三十六年三月三日台北「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函請美國駐臺北領事館報導二二八真相,同日,臺灣人民807 人由141人簽名代署,請轉致美國國務卿馬歇爾請願書,要求聯合國託管一直至臺灣獨立>等18篇。

此書將228解釋為陳儀在台灣實驗民生主義,將日本人在台灣的公私營企業改為公營後,造成大量失業人口,加上台籍日本兵與台籍浪人遷怒報復無辜來台的大陸 同胞, 而美領館副領事又竄改台灣人的請願書 。處理委員會玩兩面手法,一方面跟美國說只是政治改革並非叛亂,另一方面卻遞請願書要求託管獨立。 此書透過細膩的考證功夫以檔案與往來電報判斷野史與口述歷史的真偽,找出228的真相。重要的論點為,在日本是原凶、美國是幫凶的情況下, 造成台灣的228暴動。

由兩本書籍的內容可以發現,《責任歸屬報 告》指出台灣人要求政治清廉改革,卻被當成叛徒,而蔣介石掌握事件中的各種資訊,但仍調兵遺將來台鎮壓,事後軍政首長無一被懲處而反被獎賞提升,可以看出 蔣介石對事件的態度,最高權力者的國民政府主席蔣介石該負全責。《考證稿》歸咎台灣叛徒因受日本皇民化的影響,不滿足於現狀,又企圖拉攏美國以得到叛變的 支持,所幸彭孟緝等軍政人員果決出兵鎮壓暴民,才使暴亂縮短,降低傷害,該檢討的是陳儀政府、處委會與暴徒。


四、各界反應
《責任歸屬報告》發表後,時任行政院長的蘇貞昌,予以肯定官方版本的報告,也請法務部根據附論的民事與刑事責任,研議進一步的作法。 時任總統的陳水扁也指示,研議追究228法律責任,法律是用來維護社會公義的基石。 蔣孝嚴控告報告相關人士誹謗,檢方不予起訴。 228家屬告國民黨,遭駁回。 持反對意見者,如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劉新圓研究員則提出「……在史料的研究並無突破,其學術價值令人質疑。它標榜追求真相,實則扭曲真相……」。

《考證稿》問世後,大中華民國復興會認為「……台獨皇民已得補償,不要再提就算了,但為了政治,此事年年要吵,又要把它正義合理化,結果就不斷篡改史料, 斷章取義……」。 陸以正大使認為此真相考證「……不但是在找尋真相,而是在保護真相。是在溫故,乃可知新……」。 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副教授吳銘能,推介此書因有「……心思縝密的深厚考證功底,使多年來眾說紛紜的228事件有了撥雲見日之效,歷史真相得以澄清昭然於 世……」。 馬英九總統在2010年特頒褒揚令(黃彰健2009年去世)「晚歲潛心二二八事件研究,疇咨博採,饒富新見。」 等於間接肯定此書。美國奧斯汀台灣研究社社員陳希寬則是持不同意見,認為作者「……以院士的權威,強調自己的治史功力,駁斥一切政府檔案(主要是警總的檔案)之外的史料……」。

由此可見,不論是台灣主體的研究報告或是中國統一的真相考證,都會有肯定和懷疑的聲浪出現,換句話說,228的真相,在各自採用、解讀的資料中呈現。


五、評論
《責任歸屬報告》對228發生的背景研究,用一個章節點出228屠殺事件的發生及對台灣傷害的重點,相較於大多的篇幅都在責任追究的部分,略顯單薄。因此讀者若要瞭解228發生的更多細節,則需要閱讀其他資料加以佐證。

《考證稿》不知為何,是一本無前言與結論的書籍,也許此書編寫時間長達五年,而作者黃彰健又曾因健康因素改為口述,而由他人紀錄。雖然該書有自序,18篇論文中有後記和個人見解,但未對該書有完整的前言介紹和結論,仍覺未完備。

而書中指出基隆沒有民眾被掃射,但被認為立場為統派自家人的廖繼斌,現任228基金會執行長,就質疑研究結果與家屬認知有差距,因為他的長輩就是在基隆被掃射的其中一位,可見此書的內容仍有待商榷之處。

書中斷言王添灯欺騙台灣人民,但郝政府於2011年舉辦「台灣民主先聲與228-王添灯110週年紀念特展」專書,強調王添灯是肅清貪官污吏,實行地方自 治的政治改革者, 而馬政府也於同年舉辦「詩情添灯、畫藝傳愛-王添灯文物暨家族詩畫與錄像藝術特展」,讚揚王添灯對台灣社會的大愛精神, 明顯與《考證稿》中批評王添灯的處理委員會是釀成悲劇的激進派,論調不同。同為統派,卻一面褒揚《考證稿》有新見,另一面又對書中被定位為騙子的人予以肯定,也許這也是統派人士常立場前後不一的特性。


六、結論
《責任歸屬報告》被台派定義為官方版本報告,但相關責任的法律追究動作,卻未進一步落實,造成人民對民進黨政府執政的失望,猶如朱立熙教授在《兄弟的鏡子:台灣與韓國轉型正義案例的剖析》指出「如果新興民主政權擔憂刺激舊威權勢力,而消極清算過去的話,必然會使得民主政府的支持勢力離心離德,導致民主政府失去人民的信任。」

統派政府對《考證稿》雖然加以肯定,但礙於作者對海峽兩岸統一的終統色彩,保留了一些距離,並未大動作給予更多的讚揚,反而是中國的學者與終統組織,鄭重推薦此著作,也看得出來,國民黨與共產黨在228議題的某些默契。

在民主的台灣,各領域的學者都能自由的發表自己的研究,也期待自由的研究,帶來更多激盪的火花。韓 國518事件,光州的市民及抵抗者在歷經國家的轉型正義後,以「民主的守護者」重新被定義,賦予具有正面意義的「518民主起義(May 18 Democratic Uprising)」。 台灣的228,卻仍是只停留在228事件(228 incident),也期待台灣能有更進一步的史料再解密和實際的法律追究落實。


Reference
一、專書
1. 228事件紀念基金會,《兄弟的鏡子:台灣與韓國轉型正義案例的剖析》(台北市:228事件紀念基金會,2008)。
2. 張炎憲等執筆,《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台北市:二二八基金會,2006)。
3. 黃彰健,《二二八事件真相考證稿》(台北市:中央研究院,2007)。

二、期刊
1. 228事件紀念基金會、228國家紀念館,<詩情添灯、畫藝傳愛-王添灯文物暨家族詩畫與錄像藝術特展>,《二二八通訊》1期(2011年10月)。
2. 謝英從,<台灣民主先聲與228-王添灯110週年紀念特展>,《二二八通訊》1期(2011年10月)。



三、網路資源
1. The May 18 Memorial Foundation: http://eng.518.org
2. 大中華民國復興會:
http://www.greatroc.org/bbs/forum.php?mod=viewthread&tid=4767
3. 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
4. 台灣228關懷總會:
http://www.wretch.cc/blog/twn228care/21820094
5. 自由電子報:http://www.libertytimes.com.tw
6. 亞洲時報:
http://www.atchinese.com/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29952&Itemid=64
7. 南方快報:
http://www.southnews.com.tw/polit/specil_a/228/00/0024.htm
8. 范蘭欽的部落格:
http://blog.udn.com/gocrane/3810402
9. 海峽評論:
http://www.haixiainfo.com.tw/SRM/206-7115.html
10. 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
http://old.npf.org.tw/PUBLICATION/EC/095/EC-R-095-002.htm
11. 菜鳥記者週記:
http://wei0402.pixnet.net/blog/post/26314173-%E8%AA%B0%E8%25
12. 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張炎憲
13. 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黃彰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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