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0日 星期五

平井憲夫 核電

原作者署名為平井憲夫的〈前核電廠技師的瀝血控訴〉一文在網路廣泛流傳,披露許多核電廠第一線管理問題,引起熱烈討論。然而,日本過去反核運動衰弱,平井憲夫亦默默無聞,開始有許多人主張,平井憲夫根本只是名虛構人物,從來不曾存在。

為此,早已退休不再擔任特派員記者的劉黎兒,決定重操舊業,探訪平井憲夫是否真有其人,過程中發現平井憲夫真有其人,並取得當年平井所發表的原稿,推翻擁核派人士宣稱「平井憲夫」不存在、文章危言聳聽的說法。這便是此書集結出版的緣起。

1-10 内部告発-原発- 平井憲夫氏の遺言


轉載
【專訪】劉黎兒大轉型 情色女王變身反核女王
http://pnn.pts.org.tw/main/?p=28068

「請求各位,每天一早起來,仔仔細細地端詳自己的孩子或孫子的臉龐,再想想國家積極發展核電的政策到底有沒有問題?…只要有核電存在,真正的和平就不可能降臨於世界。請把美麗的地球留給孩子們吧!」

~平井憲夫

記者鐘聖雄 / 台北專訪

素有「情色女王」之稱的旅日作家劉黎兒近日現身台北街頭,目的卻不是為了宣傳與情色、兩性關係有關的新書,而是訴求反核的《核電員工最後遺言 – 福島事故15年前的災難預告》與描述日本311大地震後,面對重建與核災過程的《日本進行式》,讓許多劉黎兒的忠實讀者跌破眼鏡。

劉黎兒表示,2002年日本發生東海村臨界事故時,自己還是報社的日本特派員,所以曾經處理過核變事故新聞,但當時只覺得應該是員工作業疏失,且核能議題離自己的生活很遙遠,所以並不重視核能問題。

然而,專訪當天,這位「『前』情色女王」一坐下,立刻滔滔不絕談起核能問題,姿態簡直與長年探討核能問題的專家學者、環保人士無異。她的手一直放在咖啡杯上,卻一連講了半小時,都還沒機會喝上一口。「我想講的事情太多了,我怕時間不夠」,劉黎兒急切地說。

「當年我先生跟我說,核能還有許多周邊問題,但我沒放心上,覺得那離一般人的世界太遙遠。這次福島核災,我才驚覺核安問題和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我就像活在『透明的恐怖』之中」,劉黎兒說:「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認為報導只要是真實的,那就夠了,我從來不是什麼有使命感的人。但這次,我很清楚知道價值是什麼,所以我積極反對核電。」

面對寫作風格轉變的提問,劉黎兒則認為自己向來關注生活問題,只是過去比較關注兩性與情色,如今則是核電,但彼此之間並非毫無關連。她說:「和情色一樣,核電問題都牽涉到人生存最基本的部分,所以我很重視,人有免於恐懼威脅的自由。」

平井憲夫遺言告白 預言日本重大核災

《核電員工最後遺言 – 福島事故15年前的災難預告》一書標題,指得主要是已故日本設施配管一級技士平井憲夫,於1995、96年所發表的文章。平井憲夫曾在核電廠第一線工作 10多年,認為核電廠管理鬆散、施工品質不佳、員工輻射暴露嚴重、疏散計畫草率、污染大海,更對後代子孫不義,因此成立「核電被曝勞動者救濟中心」協助受害核電廠工人,直到過世前,也都還積極演講反核議題。

此外,該書也集結了劉黎兒、菊地洋一、彭保羅(Paul JOBIN)等人的報導與文章。菊地洋一為前美國奇異(GE)公司原子爐設計師,曾到台灣核四施工現場考察,並給核四安全性打了「3分」的極低分數(滿分 100分)。社會學者彭保羅為巴黎狄德羅大學副教授,在災前就曾赴福島訪查核電廠工人,瞭解工作狀況,來台後也曾訪談在核電廠工作的承包商工人。彭保羅認為,台灣對核電廠工人與周遭居民的調查報告付之闕如,核廢料儲存廠是否會有公共安全疑慮也搞不清楚,令人痛心。

日本民眾熱反核 台灣媒體冷處理

劉黎兒表示,日本關於核電的書,就有2、3個書架可以看,但台灣都沒有。她觀察,核災後,日本暢銷書排行榜中,有越來越多與核能相關的書,反核也變成普通人的事,這是很大的進展。(呂苡榕 攝)

福島核災發生後,日本關東地區籠罩在輻射陰影之下,人心惶惶,住在東京的劉黎兒也感到生活大受影響,甚至「逃」到距離福島500公里遠的地方避難,因此開始積極關心核能議題。不久後,原作者署名為平井憲夫的〈前核電廠技師的瀝血控訴〉一文在網路廣泛流傳,披露許多核電廠第一線管理問題,引起熱烈討論。然而,日本過去反核運動衰弱,平井憲夫亦默默無聞,開始有許多人主張,平井憲夫根本只是名虛構人物,從來不曾存在。

為此,早已退休不再擔任特派員記者的劉黎兒,決定重操舊業,探訪平井憲夫是否真有其人,過程中發現平井憲夫真有其人,並取得當年平井所發表的原稿,推翻擁核派人士宣稱「平井憲夫」不存在、文章危言聳聽的說法。這便是此書集結出版的緣起。

劉黎兒認為,福島核災至今已近3個月,福島地區「每天都還散發等同於一次廣島核爆的輻射量」,問題相當嚴重,但台灣卻幾乎很少進行後續報導,讓她感到非常憂心。

「日本核電設計師說,日本境內的核電廠沒有一個是安全的,而以地質狀況來說,下一個最有可能出事的,不是台灣就是中國,因為我們不僅天災機會高,管理也比別人鬆散。」她認為,台灣主流媒體對於核能議題,不管負面或正面報導都沒人在寫,讓她感到非常焦慮,才會決定轉換寫作風格,出書喚醒民眾關心核能問題。

「朝日新聞有一個統計,日本反核人數一直上升,但台灣都不管,後續報導量幾乎是零,但台灣最迫切耶!」劉黎兒焦急地說。

「人」才是核能關鍵

「每次回台灣,朋友都說買房子賺了多少錢,我就想,發生核災台灣就一毛不值,貧富差距就拉平了。」

劉黎兒認為,核能設計者總認為絕對不會出事,現場操作人員也不會出錯,就算出事,只要多幾套備用設施,就可以應付「單一錯誤」,核能的安全神話就是建立在這樣的迷思當中。她比喻:「真的出事時,備用措施也有可能全面喪失。這次福島不就證明給全世界看了嗎?」

劉黎兒指出,擁核人士總是告訴一般民眾,說核電廠有許許多多專業設施、配備,絕對可以防範災害發生,但現在已有許多專家跳出來說,核電廠運作一切都要靠人,而人就是會出錯,所以核能才不安全。福島核災發生後,日本老人發起「福島敢死隊」,自願前往核電廠救災,引發全球譁然;劉黎兒認為,這就證明核電廠的一切,從管理到救災都是要靠人,而不是機械設備。

日本核能專家菊地洋一曾發表多篇文章討論核安問題,直指濱岡核電廠為日本最危險核電廠,後來首相菅直人也坦承,他就是看了菊地洋一的文章,才決定關閉濱岡核電廠。

劉黎兒也舉菊地的親身經歷說,當年菊地去濱岡時,曾遇到一個年輕人,跟菊地說濱岡不是最危險,柏崎刈羽核電廠才是。「年輕人說,因為柏崎刈羽的設備就是他去裝的,大家都不懂,就亂裝」;劉黎兒認為,許多一樣的情況,都在證明天災不一定是核電廠最大的風險,關鍵還是出在「人」身上。

「福島敢死隊那種武士精神,也是擁核派拿來宣傳的說法。」劉黎兒認為,媒體報導普遍將輻射污染看成只有非常時期才有,但事實並非如此。「強調這些人很敢死,就是在掩蓋政府、財團的兩大錯誤,也就是發展策略有誤,還有應對能力的不足」,劉黎兒強調。

採訪時,記者問劉黎兒,既然日本核電廠密度世界第一,專家也都說不安全,那妳會不會想回台灣定居呢?劉黎兒則幾乎不假思索地笑著答說:「不會啊,台灣更危險!」

小倉志郎:不需反核 核廢料問題也會讓電廠停擺

此外,劉黎兒亦訪談前東芝核電設計維修工程師小倉志郎,揭露許多過去不被重視的核安問題。小倉志郎在福島核災前,就曾經冒死匿名揭露核電問題,在福島核災後,首度現身於東京外國特派記者會,為全球媒體說明福島核電廠所面臨的危機。

小倉在受劉黎兒採訪時曾被問,福島四號廠的燃料棒是否已直接和大氣接觸,他答道:「是的,這是歷史上空前的大事件。」此外,小倉亦表示,核廢料對全球核電廠都是棘手問題,「按理不需要反核,核電廠本身也會因為核廢料儲存問題無法解決,無法持續運轉下去」。

劉黎兒在採訪小倉志郎時曾問,台灣由於找不到適合的核廢料儲存方式,因此將上萬組用過的燃料棒,放在4個原子反應爐上方的冷卻池中。對此,小倉則回應,這樣的數量非常驚人,在全世界也很少見,只要從天上丟一顆保齡球,就能擊穿水泥屋頂,進入燃料池製造連鎖反應,如果走到這一地步,誰都束手無策。

台灣學者的良心被鎖在抽屜裡?

除了不滿台灣媒體冷處理核能議題外,劉黎兒對台灣政府、學者、企業的失望之情亦不難看出。她認為,目前全球都在反核,連德國都決定廢核,但台灣政府一再以成本、排碳、安全問題欺騙台灣百姓,讓她決定之後要寫更多報導,呼籲民眾一起看清真相。

「經濟部說沒有核電,企業和民生用電就會不夠,根本就騙人。」劉黎兒表示,日本民生用電只佔總用電量3成,其中還包括服務用電,代表工業用電量高達 7成,但就連被視為高耗電的汽車產業都說利用作業輪值方式,就可以省電25%沒問題,鈴木汽車董事長鈴木修甚至還說,「作為一個人,應該要關閉核電廠,電不會不夠用的」,證明缺電問題是假的。

災前擁核的日本首富孫正義(SOFTBANK董事長),在災後也轉為反核人士,擅長成本分析的他說,「核電成本是騙人的」,隨後不但帶頭捐100億日圓救災,後來又捐10億日圓研發綠能。劉黎兒認為,日本企業的種種作為,都可看出「日本很重視企業形象,不像台灣」。

日本過去反核運動低迷,民眾普遍認為政府有能力打造安全核能,也很少有學者願意出面揭露問題。然而,福島核災後,有越來越多專家學者挺身而出,批評核能政策,劉黎兒認為,這樣的情況與台灣對照之下,令人非常感嘆。她質疑:「台灣學者的良心,都被鎖在抽屜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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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每售出一本《核電員工最後遺言》,出版社就會捐贈新台幣25元給「PKO法雜則推廣會」,由該會將全數捐款轉交福島當地相關NGO,直接用於讓福島學童免遭輻射污染之各種措施,包括搬遷設施、疏散活動、剷除操場遭輻射污染土壤、輻射醫療保健檢查等。福島核災後,日本政府無能解決輻射問題,已將學童輻射容忍量,由原本的每小時0.6微西弗,上修為每年20毫西弗,等同為每小時3.8微西弗,上修範圍超過六倍,福島學童現在正被迫忍受比許多國家的核電作業人員,更高的輻射值。

* 平井憲夫生平
* 劉黎兒推薦反核歌曲 – 《核電吉普賽》

平井憲夫生平

1938出生

1977 平井在取得日本國家認定的一級工廠配管技師資格後,於1977年時進入日立製作所集團的吉田熔接公業,此後10年都參與核電的建設及維修工作,包括東京電力的福島核一、福島核二、中部電力的濱岡核電、日本原電敦賀核電、東海核電等,主要建設沸水型原子爐核電廠,也監督定期檢查時的配管工程。

1988 ,因身體嚴重受輻射影響,全身是病,加上不認同核電廠管理狀態,於是申請退職。

1990 用畢生積蓄成立「核電被曝勞動者救濟中心」,準備為被曝的核電作業員申請勞災賠償,但找上門的被曝者,往往因害怕身份曝光後,自己及家人會遭受歧視,多半要求「暫緩申請」,使補償推動工作困難重重。該中心成立後,平井不遺餘力拖著病體四處演講,希望日本民眾能重視核安問題。

1995阪神大地震,「PKO法雜則推廣會」向平井憲夫邀稿,將核電員工告白收錄於自費出版刊物《地震與核電》一書中。

1996 由於平井憲夫的生涯告白文章太過震撼,引起很多,迴響,因此PKO在96年時將此文獨立出來,加上平井先生的另一篇文章〈希望你瞭解核電到底是什麼玩意〉,集結成《平井憲夫先生的話》一書。同年12月31日(推估),平井憲夫因癌症死於神奈川縣平塚市的獨居處所。

1997 1月6日,平井憲夫遺體被朋友發現。1月8日,日本朝日新聞刊登平井的死訊,並稱他是「核電被曝勞動者救濟中心」代表。平井死後,該中心無以為繼,於是跟著消失。

2011 3月11日,日本強震引發福島核災,〈我的最後告白:核電到底是什麼玩意〉一文廣泛在網路流傳,引起很大討論,但因日本反核運動衰弱,平井憲夫亦默默無聞,開始有許多人主張,平井憲夫根本只是名虛構人物,從來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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